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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日记中的边关“三变”,苦涩中流淌着感动
发布时间:2018-04-18|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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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中的边关“三变”,

苦涩中流淌着感动

文/姜祖伦


编者按:“选择了军人就意味着奉献,驻守边关就要艰苦创业,当好兵就要勇于亮剑……”这是一本尘封多年的日记,虽字迹模糊,作者的名字有的已无稽可查,有些内容甚至被腐蚀的如记忆中的碎片,但其中所透射出的那段艰涩岁月仿佛真实地再现了20多年前的生活。循着一本本记录岁月沧桑的尘封日记本,人们的头脑中自然就会理出一条清晰的轨迹——边关三步曲。


艰难中的奉献曲


[时代背景]1994年12月7日,这一天风雪交加,特别寒冷,我作为排长到哨位查勤,习惯地摸了摸哨兵的脸和手,冰凉的感觉让我十分难受。双手和脸如衰败的花瓣,仅存的一点血色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坚韧,而那些破碎的皮肉所带来的是疼痛和麻木。

千疮百孔的岗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我问哨兵:“脸疼不疼?”。

“不疼!”哨兵咬着牙坚定地说。

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坚强。每次上岗前,大家都穿着厚厚的袜子,垫厚厚鞋垫,有的手套里塞满棉花,以此来阻挡严寒。

每次下岗后,他们从暖瓶里倒出滚烫的热水,把手和脚放在里面长时间泡着,等暖和后再涂上冻疮膏,让手和脚少一些疼痛和瘙痒。

我把大衣和手套脱给他,接过手中的钢枪,我替战士站上半小时,让他找地方暖和一会。这半小时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或者说是一种折磨,寒风将大头鞋打透,厚厚的羊皮大衣也经不起寒风的折磨,被防寒罩保护的脸也因哈气成冰而变得不暖和,如果不隔十分钟拉动一下,面罩与脸很容易合成一体……

和其他干部一样,每次查哨,我们都与哨兵一样在瑟瑟发抖中煎熬。严寒,可以毁伤我们的身体,却破坏不了我们钢铁般的意志和如火般的工作热情。谁都怕冷,但指导员立下一条规矩,干部查勤必须到哨位体验半小时,替兵站站哨,体验一下兵的疾苦,磨练一下意志。第一次查勤,他首先带头替兵站哨,后来,大家也就向他看齐追随了。

我当时军事素质很好,天天带兵训练,总感到年轻气血旺,训练不太讲究方法。一次5000米武装越野,我穿上一件棉线内衣套上迷彩服便匆匆跑进训练场。跑步结束后,我浑身大汗淋漓,战士劝我到楼内休息换下衣服,我没在意,患上伤风感冒。恰巧这天我到哨位查勤,看着我浑身上下打哆嗦,哨兵坚决不让我替站哨,但我一再坚持。那个时候,我其实很单纯,认为既然主官强调了就要无条件执行,没有一点其它想法,不敢越雷池一步。

站哨是煎熬的。严寒使我感到仿佛在与时间打伏,脑中中迸发出的是赶快到点的念头。有时,手表也会反复看几次,时间将到的时候,内心显得十分轻松,转念一想,战士又要忍受折磨了,所以,每次尽可能多站一会。

这一次,我也冻伤了,手脚各冻出一个大水泡,有了这两个大水泡,手脚冻伤越来越重,我和大家一样,被严寒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

 [相关链接]“晚上兵看兵,白天数星星”是对中队生活精准的概括。中队地处半山腰,营房破旧,冬天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遇到暴雨天气,屋内摆满了脸盆,得单设一个哨兵倒水。中队没有自来水,只有两口大缸,每天要到两公里外的山下水井挑水吃。由于水质不达标,大家常常闹肚子。山上没有高压锅,官兵做的饭常常夹生。

[艰苦奋斗]岗楼和营房漏雨的问题虽然年年修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为解决这个问题,我专门写信请在工程设计院工作的父亲来调查论证,最后决定用混凝土层层夯实的办法解决。我带领官兵和父亲的施工队忙活了两个多月,埋单的事也压给了父亲。山上有一种不知道名称的软草,当地人夏天采一些晒干,到了冬天放在门窗上保温。我开始尝试用这些草制作棉衣。经过实验,保温性能很好,但穿在身上太臃肿,行走不方便。我又把地方的服装设计师请进部队,对衣服里的草层层压缩,原来厚约6厘米的棉衣现在只有1厘米,大家穿着很适体。后来,我又试着设计了草鞋、草口罩和草围脖,让官兵免受寒风的侵蚀。

春秋季节,我和大家一起到山上捡干树枝,把目标单位淘汰下来的废旧暖气管片进行加工,把暖气引到哨位,一到冬天,这些干树枝便发挥了作用,寒冷永远离开了哨位。山下挑水不方便,我带领大家硬是在院内挖了一口深近30米的水井。把在医大读书的妹妹请过来测

试水质,听说达标后官兵一个个欢飞雀跃。为了一口高压锅,我在县城跑了几天,做了近百次试验,最后,不得不请长春的同学帮忙救急,总算解决了生饭问题。


求索中的创业曲


[时代背景]“支队长,我们中队实在是太困难了,别说建蔬菜大棚了,就连养猪的钱都是向别人借的……”“只要思想不滑波,办法总比困难多”。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当什么官。”这是2001年8月7日,我担任中队长时与前来检查工作的支队长一番对话。

建蔬菜大棚,并不是支队长起高调,而是上级的要求,当时物质条件并不充裕,长白县交通不便,到了冬天,有时大雪封山,县城与外面交通阻隔,蔬菜运不进来,偶尔有点储藏的菜价格很高,中队伙食费又不比别的单位高,无形中造成官兵生活水平的下降。

建一座蔬菜大棚,起码能保证有充足的供应,不因交通不便而影响生活质量。

顶着茫茫大雪,面对支队首长的批评,我深思许久,甚至在晚间就寝时仍辗转反侧,反复思量解决的办法。我的思想一直在斗争,一边是建大棚遇到的困难,一边是兄弟们渴望的眼神。

起初,我心里十分抵制,甚至想打退堂鼓,有了这种想法,有时暗暗骂领导,觉得是他们给我设置障碍、出难题,让我工作不好开展。每次领导催问大棚建设情况时,我总敷衍说正在紧急筹备中。没想到,这一句紧急筹备竟让我惹上大麻烦。十多天后,一辆越野车突然来到中队,接到哨兵报告后才知道支队长来了。我的心情别提有多沮丧了,在我的印记里,支队长十分严厉,有时批评人一点不讲情面,挨过批评的人总是脸红脖子粗。

我准备接受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批评,恰恰相反,支队长心情出奇地好。和蔼地地催着我说,“赶快带我到大棚边去看看”。听到这句话,我羞愧难当,这些天一直欺骗领导,实际上啥也没干。我脑海中正在想应对之策,一句“快点呀”让我清醒不少。

我硬着头皮领着支队长到准备建大棚的地方。见一片空空,支队长脸上布满阴云。

“带我去看看材料准备情况”。

“还没有准备。”

“哪这些天你们都忙活啥了?”支队长严肃地说。

我低着头没敢答话。来到中队部,支队长没急着批评我。给我讲起自己从前的故事。

当兵的时候,我被分配到大山沟看电台。不少战友天天叫苦,有的托关系、找门路想调走,有的借故泡病号,躲避训练,还有的天天发牢骚、讲怪话,工作消极应付,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厌恶。我跟他们不一样,入伍前我就暗下决心,私下里定制吃苦计划。有一年,中队新抓了十多头猪,中队干部想选一名饲养员,养猪当时又累又脏,没人愿意干。我自靠奋勇,提出要当饲养员。

班长当时一顿骂我,在他看来,我是训练的好苗子,养猪可惜了,我向他打了保票,绝不落训练课。

养猪我是门外汉。甚至连饲料都不会配,更不用说做防疫了。不过,我经常跑二三公里的山路向驻地老百姓请教,掌握了养猪技巧,把每头猪养的膘肥体壮。

有一年冬天,天气特别严寒,正赶上母猪下猪崽,中队干部十分不快。以前冬天下猪崽很少能存活下来,大部分猪崽会被冻死。这似乎成了一条自然规律,我偏偏不信这个邪,铆足劲想让猪全部活下来。我一个人在猪圈里守了一宿。半夜寒气逼人,怕独崽冻死,我在猪圈里升起一堆火,裹着大衣轮番给猪崽取暖。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一直守候在猪圈里,小心侍候着每头猪崽,用破旧的棉衣和被子为它们搭起“保温巢”。在我的悉心照料下,猪崽全部存活下来。我因此被大家称赞为“善于创造奇迹的人”。后来,一有急难险重任务时,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成了解决棘手问题的专家,在大家看来,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每一次攻坚克难后,迎来的都是成功的喜悦。

故事深深刺痛了我,让我明白攻坚克难是最好锻炼的道理,让我做好了迎接困难的准备。

 [相关链接]当时提倡大搞农副业生产,我们中队是典型的一穷二白,营院里光秃秃的连棵花草都没有,养猪完全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其实,投入大于产出。至于建蔬菜大棚,多半官兵不同意。原因一是没有懂技术的,怕搞砸了;二是家底光光,确实拿不出钱来。

[艰难创业]什么叫前无古人,什么叫后无来者,这些年,我们中队之所以贫穷,之所以跟兄弟单位有差距,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懒,其次是保守,缺乏创业的勇气。”我在军人大会上的一番话激起千层浪,官兵强烈的赞许声让小小的会议室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大家说干就干,为了节约成本,官兵轮流上山拔草喂猪,开垦荒地种植玉米。我到山脚下请来专家帮助设计大棚,用泥块当砖垒,用从山上捡来的木条当支架,用干草制成保温的草帘子,不到20天,一个2000多平方米的大棚拔地而起。大棚建起来了,围绕种什么的问题大家展开发言,有的说种植蔬菜,有的说种植水果,有的说种植经济作物,最后经过论证。我采纳了懂水果栽培技术的战士李永林的建议,种植西瓜和草莓。收获的季节到了,最后一计算成本,净赚5000多元。

艰苦的环境让不少官兵产生了调走的念头,改善工作生活迫在眉捷。我带领官兵从长白山上弄来金达莱等花种,捡来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做假山,请园林设计院的同志帮助设计规划了果园、鱼塘、谈心亭、花园、假山,形成了春有花、夏有草、秋有果、冬有景的独特风景线。每年冬天来助勤的战士没有一个愿意回去。

后来,我又领着官兵在后山设计了“创业丰碑”、“收获台”、“进取镜”等景点,让大家从一个个景点中感情创业的艰难,坚定战胜困难的决心。


进取中的拼搏曲


[时代背景]“你们的政治教育搞的很不扎实,官兵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军事训练成绩一般,从考核成绩来看,优秀率仅为5%;管理秩序不正规,摆放乱,官兵衣着不统一;炊事员做的菜挺丰盛,可没一道可口……”这件事发生在2011年的6月28日。这一天总队工作组来中队考核,发现了不少问题,我作为新任指导员感到有一种强烈的压力感。

我是初到中队工作,由于条件艰苦,平时执勤任务比较重,干部脑海中总有一种工作过得去就万事大吉的想法。把教育课当成休闲课,照着教案读一读,而后组织官兵抄一抄笔记,剩下时间自由支配;训练凭热情,除了几个自认为重点课目的武装越野、擒、射击和战术外,其它内容基本不训,造成严重偏科;虽然有卫生检查评比制度,但基本不坚持,有时当甩手掌柜,任务部署给班长就算完事;天天强调饭菜花样,不太重视质量,总感到官兵只要吃到数量就行,忽视可口度。这种思想一旦滋生,中队建设水平岂能高。

中队干部工作基本没有热情,本以为工作组走了以后大家会坐下来研究一下对策,然而,等来的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我想起任职前领导对我说的一番话,“长白中队虽然偏远,领导不经常去,但往往去一次检查的情况当百次,一定要集中精力打基础,全面提升部队建设标准。”当时不理解,今天才真正理解领导的一片苦心。

困境是催人奋进的磨刀石,困境中锤炼素质,困境中培养智慧。身处困境,不应自暴自弃,而应百折不挠。既然组织给我一个舞台,我就要还他一个精彩。

我在头脑中暗暗勾画出一张攀升线路图,总体划分为调研、融合、带动、转变、上升五个步骤。这是一步大棋,中心就是凝神聚气,把大家的心智全部集中到想事干事谋事上。我也做了许多最坏的打算,包括主官不配合怎么办?班子成员不支持怎么办?个别班长或战士不服从跟我叫板怎么办等等。

我是一个性格乐观的人,从来都是抱着求索心态。哪怕前面困难再多,危险再大,我也要勇敢去闯一闯,这是我从小养成的性格。

小的时候,有一次,邻居把我和他家孩子找来比赛,看谁能在短时间内把一块大石头从院子里挪到门外就奖励谁一箱汽水。邻居家的孩子看那多大一块石头望洋兴叹,还没试就泄了气。我自制一个低矮的旋转车,旋转车底下垫着圆木,用杠杆原理把石头撬起后,垫上圆木,而后一点点将石头往前挪,很快,石头被运到门外。从此以后,在邻居的宣扬下,全镇的人都知道我聪明。

有了年少时的聪明伶俐,我也要想办法把中队建设好,把官兵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我胸有成竹地开始实施着计划。

[相关链接]“近不留警通,远不走长白。”这是当年在官兵中流传一时的话。警通中队负责首长机关的保障,天天忙,稍有不慎,就会挨首长批评,长白中队地处长白山脚下,自然条件恶劣,冬天大雪封山,外人进不来,官兵出不去。中队的住房和生活条件比兄弟单位简陋的多,冬天的夜晚即使插上电褥子,穿上棉衣棉裤,戴上棉帽子,盖两床被外加一件棉大衣,半夜也会被冻醒。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少官兵产生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思想,天天混日子,中队连年后进,大家对这事习以为常。来到中队的第一天,大家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咱们中队历来是不骑马,不骑驴,骑着黄牛赶下游,与其抓工作累的够呛,不如没事自己找乐子。”几名骨干的一番话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锐意进取]“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首先要烧出士气。得知官兵愿意打扑克、玩游戏,我跟地方的朋友学会了玩扑克魔术,掌握了十多种游戏的玩耍技巧,休息的时候,就融入到官兵中一起娱乐。不到一个月,官兵被我“玩”服了,只要我一出手必赢。树立威信后,他开始有计划的安排大家做一些简单的事。起初,他们连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一次,排长主持排务会,我列席会议。开完排务会让我苦笑不得。我针对岗位职责为每名官兵印发了小册子,让大家对照要求履职尽责,结合身上存在的问题及时督促整改。

军事技能一直是中队的弱项,前些年,总是倒数。有一次,我带领官兵到支队参加军事大比武。眼看要进行武装越野比赛了,一名战士突然受了伤。“本来成绩不好,这下更完了。”不少战士发起了牢骚。开始比赛的时候,我要来了一副单架,和中队几名干部轮流抬着这名战士跑完了全程。虽然成绩不理想,但大家从中受到了教育鼓舞,训练热情高涨起来。

 “军人应当为荣誉而战。”这是我常挂在嘴边的话,靠着这种拼劲,我和官兵一起开始了奋斗。教案我亲自编写,学理论站排头,要求大家做到的干部先做表率……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们中队终于摘掉了后进的帽子。

由于工作成绩突出,支队领导准备调我到机关工作。征求意见时,我对领导说:“既然选择了大山,我就不在乎孤独寂寞,生命里有了在山沟里打拼的历史,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记忆,我要在这里站好最后一班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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